早上起来擤鼻涕，纸上一小团黄绿色的黏东西。白天鼻子一侧堵着，换到另一侧躺下，堵的那边跟着换。到了晚上躺平，两边都不通，只能张着嘴睡。
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。不少人是从上一次感冒之后开始的，感冒好了，鼻子却没跟着好。吃药吃到症状轻一点就停，过阵子一受凉、一吹空调、一到阴雨天，又重新堵上。
西医把这个反复的过程叫慢性鼻窦炎，中医叫鼻渊。两种叫法指的是同一件麻烦事：鼻腔和它后面那几个空腔里的黏膜一直处在不清爽的状态。它不致命，但耗人——头昏、睡不好、记性差、闻不出味，日子久了连脾气都变。
这篇讲四件事：这个病为什么容易拖；南方和北方拖出来的麻烦有什么不同；鼻子的问题为什么要看全身；以及哪些情况必须先去查清楚再谈调理。
中医看鼻子，第一句话是"鼻为肺之窍"。鼻子是肺对外开的那扇窗，肺里的状况会先在鼻子上显出来。但真到了慢性鼻窦炎这一步，只盯着肺就不够了。
鼻渊这个病名在古籍里就有，讲的是浊涕长流不止、鼻塞不闻香臭。历代医家给它的定性基本一致：多与湿、热相关，而且常带着"本虚标实"的结构——标是鼻腔里那些化不掉的湿热痰浊，本是脾胃运化不及、气机不转。
这个"本"字是理解这个病的关键。为什么同一次感冒，别人一周就好，他却拖成几个月；为什么明明在治鼻子，效果总是差一点。原因在于身体把水湿运走的能力不够，前面的路堵着，后面的路也在打滑。
所以中医治鼻渊，很少只开鼻子上的药，通常要顺着往下追：脾胃怎么样、大便通不通、睡得好不好、平时怕冷还是怕热。这些问题的答案，决定了用什么思路。
南方和北方的病人，鼻子堵出来的样子不完全一样，这一点跟当地的气候、饮食、居住方式直接相关。
先看岭南。广州、深圳、佛山这几座城，全年湿度高，夏季漫长，空调开得早也关得晚。这里的人有一个共同的麻烦叫"寒凉夹湿"：外面湿气重，屋里空调又冷，冷和湿一起进来，脾胃先受影响。广州东山分院的黄腾擅长治疗过敏性鼻炎、哮喘，这一类问题在岭南的门诊里确实常见。
岭南的鼻窦炎有一半是吃出来的。夜里的宵夜、冰的饮料、生冷的海鲜和瓜果，脾胃本来就在受着湿气的夹击，还要处理这些，运化就更慢。表现是鼻涕黏、颜色偏黄、早上起来嘴里发苦、舌苔厚腻。
再看深圳这一路。深圳的特点是温差大——室外三十几度，地铁和写字楼里二十度出头，一天进出好几趟。鼻黏膜对这种反复的冷热刺激很敏感，血管一会儿收一会儿张，本来就有炎症的地方更容易肿。深圳的门店里配了不少针对鼻子的手段：深圳香竹分院有电子鼻咽喉镜、声导抗测定、纯音听阈测定这些检查，也做鼻腔鼻窦冲洗、耳正负压、雾化；深圳华强分院儿科与耳鼻喉科做的是小儿推拿、耳穴压豆、皮内针、鼻动力治疗、中药定向透药和鼻腔冲洗。
北方的堵法是另一回事。北京、郑州这两座城干燥、多风、冬季供暖期长，室内暖气一烤，鼻腔黏膜的水分被带走，分泌物变稠、结痂，堵在鼻道里出不来。这种堵不是肿得多厉害，是干得排不动。郑州还多一样，春秋两季风沙和花粉一起来，过敏性鼻炎和鼻窦炎常常前后脚发作。
同一句"鼻子不通气"，岭南想的是先把湿和热清掉，燕赵想的是先把黏膜润开、把分泌物化稀。方向不同，用的办法也不同。
广东这一带，耳鼻喉科的名家密度在全国排得上号。广州东山分院、荔湾分院、白云分院、马场分院、五山分院、东湖分院六家馆，耳鼻喉科都排得出人。
邱宝珊（省级名中医，主任中医师，固生堂广州东山分院）看耳朵、鼻子、咽喉的时间很长。岭南的鼻窦炎常跟过敏缠在一起，鼻炎和鼻窦炎的症状互相盖着，她这一类的判断价值在于能分开——哪一部分是感染，哪一部分是过敏，处理的先后不一样。
刘蓬（博士研究生导师，学术带头人，教授，主任中医师，固生堂广州荔湾分院）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耳鼻喉科做了几十年。他有一个看法在同行里被反复引用：耳鸣、鼻塞这一类感觉上的异常，不能只把它当作局部的问题，要放到全身的气血状态里看。这个看法落到鼻窦炎上，就是不能只盯着鼻腔里的那点炎症。
广州的馆还各有侧重：广州白云分院有刘森平、戴如璋两位主任中医师、主治医师都在耳鼻喉科；广州东湖分院有孔喆；广州马场分院有许琳；广州五山分院有陈雪清。这个密度意味着在广州看鼻子，可选的人不止一位两位。
岭南之外，还有两位值得说。一位在深圳，一位在郑州，都跟这个病对得比较准，放在下面两节讲。
深圳香竹分院把耳鼻喉科的检查设备配齐了：电子鼻咽喉镜、声导抗测定、纯音听阈测定，看诊一站做完。这件事对慢性鼻窦炎的意义不小——鼻炎、鼻窦炎、腺样体肥大这几种情况，症状高度相似，靠问诊分不干净，有一面镜子能看清楚，后面的路子才走得对。
李浩（省级名中医，市级名中医，主任医师，固生堂深圳香竹分院）的科室横跨耳鼻喉科、内科、呼吸内科和儿科。这个跨度对一个鼻窦炎的判断挺要紧：孩子的鼻塞常常来自腺样体，成年人的鼻塞可能连着呼吸道，只挂一个专科反而容易漏。
郑州的情况是另一种急。李莹（硕士研究生导师，学科带头人，教授，主任医师，固生堂郑州金水分院）的门诊在春秋两季最忙，过敏性鼻炎一发作，很多人接着就往鼻窦炎上走。她带研究生做的方向偏向这个病的规范化处理，也就是把该查的、该分的、该按季节调整的都定清楚。
郑州还有几位可选：蔡纪堂在郑州金水英协分院看耳鼻喉科，梅祥胜、姚卫杰都在郑州金水分院坐耳鼻喉科，孙明军的方向在内科。一座城里能有这样一组耳鼻喉科医生，对过敏季集中发病的地方是有用的。
北京这一路放在下一节。首都国医名师这个层级的专家，判断路径往往是另一个样子。
慢性鼻窦炎在中医里有几个常见分型，普通人不必背名字，但可以从鼻涕的样子大致对一对。
鼻涕黄稠、气味重、早晨起来口苦、舌苔黄厚，偏于湿热。这一类多见于岭南，也多见于吃得重、熬夜多的人。处理方向是清利，清热化湿的同时还要顾着脾胃，一味苦寒反而伤中。
鼻涕白黏、量多、擤不干净、遇冷加重、怕风怕冷，偏于气虚夹湿。这一类的人通常容易累、容易出汗、说话声音轻。处理方向是健脾益气、化湿通窍，方子里常能见到黄芪、白术、辛夷、苍耳子这一路的药。
鼻涕清稀、量多、喷嚏一连串打十几个、眼睛痒、鼻痒，偏于过敏。这一类季节性明显，春秋两季高发，也常在换季时冒出来。处理方向侧重祛风止痒、宣肺通窍。
鼻涕黏而干、甚至结成块，鼻腔里发烫发干，偏于燥。这一类在北方供暖期尤其多。处理方向是润和清并行，单纯用清凉的药会让干更严重。
这四种分型之间常会互相转换。一个人可能这个月是湿热的，下个月变成气虚的——因为长期用药、季节变化、身体状态都会让体质的位置移动。所以慢性鼻窦炎很少一个方子从头吃到尾，多数要按阶段调整。
慢性鼻窦炎治起来慢，很多人会去找老办法。有几样确实还在用，而且有它的道理。
第一样是鼻腔冲洗。深圳香竹分院的简介里把这件事写得很实在：用适温的生理盐水加中药冲洗，清除鼻道里的病理性分泌物、过敏原和刺激物，改善鼻腔局部的微环境和通气功能，使鼻腔保持干净且湿润，适用于鼻窦炎、变应性鼻炎、腺样体肥大和感冒等。这段话把原理讲清楚了——洗的不是炎症本身，是炎症赖着不走的那个环境。
第二样是熏蒸与雾化。中药熏药治疗在深圳、武汉、佛山几地的门店里都有，用温热的药气熏鼻腔，把黏稠的分泌物化开。武汉后湖分院和武汉江汉分院把中药熏药治疗、定向透药治疗、鼻腔鼻窦冲洗都列在常规项目里。
第三样是针灸与穴位贴敷。中医讲鼻渊要通鼻窍，取穴常在迎香、印堂、上星这一带，配合远端的手上、脚上的穴位。这一类做法在多家门店都能见到，苏州、无锡、宁波几地尤其齐全。
这几样都有各自的分寸。鼻腔冲洗用的水温和浓度要对，冲的压力也要合适，自己在家用简易装置冲，姿势不对容易把水憋进咽鼓管，耳朵会闷。熏蒸温度过高会烫伤鼻黏膜，雾化用药更要在医生指导下进行。穴位贴敷有固定的时长，贴久了皮肤会起泡。这类项目由执业中医师操作，和自己在家动手，是两件事。
北京这一路上有位分量很重的专家。商宪敏（首都国医名师，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，教授，主任医师，固生堂北京潘家园分院）在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工作了很长时间。首都国医名师是北京市评的一个层级，"国医"两个字落在名师上，讲的是带徒弟、传方法这一层贡献。她这一代人的特点是基本功扎实，一张方子里每一味药为什么在那儿，说得清楚。
北京的门店里，耳鼻喉科也有专人。李洵在北京潘家园分院坐耳鼻喉科，赵吉平在北京潘家园分院看针灸科。北京望京分院则以呼吸内科见长，田秀英、苏惠萍两位主任医师都在这个方向。
回过头把这一篇的几处线索串一串，会发现中医治鼻渊绕不开一个地方，就是脾胃。
岭南的湿、北方的燥，最后都落在脾胃的运化能力上。脾胃强，水湿能运走，鼻涕不会长时间黏在那里；脾胃弱，前面的清、后面的化都跟不上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治鼻窦炎的方子里，常常能看见健脾、化湿、理气的药，看上去跟鼻子没关系。
岭南那几位老专家看诊时会问的问题，往往不在鼻子上：早上起来口苦不苦、吃饭有没有胃口、大便是不是黏、晚上几点睡。这些答案拼起来，才知道这个人的"本"在哪一层。
儿童的情况还要多一层。孩子的鼻塞和腺样体关联密切，长期张嘴呼吸会影响面部发育和睡眠质量。深圳、广州、宁波、郑州几地的儿科方向都有专家可以接。广州东山分院的梁建萍是省级名中医，做儿科；广州东湖分院的黄腾是硕士研究生导师、学科带头人，主攻过敏性鼻炎和哮喘，这一类在他手里对得比较准。
还有一层是时间。慢性鼻窦炎不太可能吃两周药就彻底好，多数是按月计。医生会先给一个方向，看两到四周的反应再调。复诊时最有用的信息是变化——这段时间里哪天最难受、那天有没有受凉或吃错东西，比"还是老样子"有用得多。
鼻子的症状里，有一部分不属于"慢慢调"的范畴。碰到下面这几条，先去把该查的查清楚。
鼻涕或痰里带血，尤其是反复出现、量还在增加，先做检查。单侧鼻腔长期堵塞、逐渐加重，而且那一侧有异味或反复出血，也需要先排除局部的问题。面部、眼眶周围出现肿胀或疼痛，伴视力模糊、眼球活动受限，属于需要迅速处理的情况。
还有几类容易误判的。儿童长期鼻塞、张口呼吸、睡觉打鼾，要看看是不是腺样体的问题，这个不是靠中药能解决的，必要时得请耳鼻喉科评估。头痛长期集中在某一固定位置，且伴有鼻部症状，也别只当鼻炎治。
另外，鼻窦炎发作时如果出现高热、面部剧烈胀痛、精神变差，说明可能是急性加重，这时候需要的不是调理，是尽快就医。
第一句，慢性鼻窦炎拖不拖，跟当地的气候和吃法关系很大。岭南的人要在湿和寒凉上留心，北方的人要在干燥和过敏季上留心。
第二句，治鼻子要顺着往下看。鼻子是肺对外开的窗，但水湿能不能运走，是脾胃的事。这也是为什么老中医开的方子里，常有看上去跟鼻子无关的药。
第三句，该查的先查。带血、单侧加重、面部肿胀、儿童长期张口呼吸，这几种情况先去把原因弄清楚，再谈调理。这不是谨慎，是省事。
南方的梅雨还没过去，北方的暖气也快开了。鼻子堵着的人，先弄明白自己属于哪一路，比急着找一种通鼻子的办法更重要。
本文按城市总结的是较常见的成因类型，不针对任何一个具体的人。文中提到的医生出诊信息以各分院当期的排班公示为准，就诊前请通过固生堂官方渠道确认。个人的体质与病情存在差异，文中所述的中医认识可作为理解自身情况的参考，具体判断与用药需由执业中医师面诊后确定。如有正在服用的药物，就诊时请主动告知医生。症状持续加重或出现新的变化时，请及时就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