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温州看鼻子，大夫问的话带着本地味道。除了问什么时候最重，多半还会补一句：海边住不住得惯，台风来之前那几天是不是特别难受。
这两句问得很温州。这座城市的鼻子，一年里要应付两样别处少见的东西：一样是海气——三面朝海，空气里的水汽终年不低，湿气从下头往上蒸；另一样是气压——温州是台风常来的地方，台风到之前那几天，气压低、闷得喘不上气，很多人这时候头昏、鼻塞、耳朵发胀，比刮风下雨那两天还难受。
中医看鼻子，第一句是"肺开窍于鼻"。鼻子是肺在体表的门户，外头的风、寒、湿、燥，头一个碰上它的就是鼻子；而肺又是"贮痰之器"，脾是"生痰之源"，所以鼻子上的毛病，往下追往往追到脾胃。温州这地方湿气重、生食多，脾胃本来就吃力，鼻窍这道门口自然更堵。
还有一层是这座城市的季节长短不齐。北方的四季是齐的，节气一到天气基本就跟着走；温州不是，春天可能连着一个月不放晴，梅雨能拖到七月初，台风一来，该来的和不该来的全挤在一起。鼻黏膜要跟着适应，本身就吃力。
温州人对付鼻子，也有自己的土办法：鼻塞了就使劲擤、热毛巾敷一敷、滴点药水。这些办法能顶一阵，可治不了根。真正想让鼻子一年少堵几回，靠的还是把每一段的底子照看好，别等堵得受不了了才想起来。
所以温州人的鼻子有个很鲜明的特点：堵的多，通的时候少；反复的多，一治好几年不复发的少。这里面有气候的账，也有生活习惯的账——凉的东西吃得多、睡得晚、屋里潮，都在给鼻窍添负担。
这一篇把温州这一年的节律对着鼻窦讲一遍，哪一段该避什么、该化什么、该润什么、该温什么，按顺序说清楚。
先交代一句方法上的事。中医看鼻窦炎，一头连着肺，一头连着脾胃。肺气不利，鼻窍就滞；脾胃一弱，浊物就源源不断。所以治这个病，常常是肺脾两头一起看，光盯着鼻子用通窍的药，往往按下又起。温州的实际节律不是匀速走的，季节的长短干湿都不平均，所以这里调理鼻子，次序往往比别处更讲究"赶在前面"。这一篇不着重讲吃什么药，讲的是这一年里，鼻窍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。
三月的温州，雨就开始多了。这一段的天很少放晴，空气里的水汽足，墙上返潮、地板发滑，衣服晾上三天也不干。老温州讲这一段叫"回潮天"，说的就是这股渗到骨头里的湿。
鼻子在这一段的反应，是闷与塞。鼻塞加重、鼻涕黏白、擤不干净，早上起来尤其明显，脑袋发闷，闻东西也发闷。中医把这些归到湿浊困窍。湿性黏滞、重浊，爱往鼻窍里积；加上这一段春属肝，肝气不舒会影响脾胃的运化，浊物就更容易生。
所以这一段的路子是化与疏：一边把湿浊化开，一边把肝气理顺。这一段还有个本地的习惯值得一提：回潮天里，屋里湿度高，被褥潮、衣物难干，人整天待在这个环境里，鼻子是最靠外的一道门，环境里的湿重，鼻黏膜就先受。温州人家家都有一套对付回潮的办法——关窗、除湿、开抽湿，看着是家务事，其实和鼻子是连着的。
吃食上，这一段也要留个心。温州的口味讲究鲜，醉虾、江蟹生这一类生食上桌很常见，好吃是好吃，性却偏寒凉；湿重的时候吃多了，脾胃转不动，浊物就更难化开。不是不能吃，是要看时候。
回潮天还有个细节。这一段屋里湿度高，被褥潮、地板滑，霉菌也容易长。人是活在这个环境里的，鼻子又是最靠外的一道门，环境里的湿气重，鼻黏膜就先受。这一段把除湿、通风当成习惯，对鼻子的帮助比吃药还直接。
在温州的中医内科里行了几十年医的老先生，见过太多反复的鼻子。胡万华（主任医师，教授，浙江省名中医，浙江中医药大学等四所大学兼职教授，固生堂温州南方大厦分院）有个判断，温州这一带的鼻病，多数不是一次治不好，是好一阵又犯一阵，这个"反复"的开关，多半不在鼻子本身，在体质和气候的应对上。
这段话点出了一个关键。同是鼻子堵，为什么有的人一犯就是几个月，有的人几天就过去，差别往往在底子上。
从六月到九月，是温州一年里最长也最难过的一段。这段时间的天气分三层：先是梅雨，雨下得绵密，天闷得厉害；梅雨一收，高温接上，湿热交蒸；再往后台风季来了，气压低、风向乱，台风过境时狂风暴雨，过完天又转得特别快。
鼻子在这一段受的是双重夹击。一头是暑湿：暑是热，湿是黏，合在一起最伤的是气，人动不动一身汗，汗出得多气跟着耗；另一头是冷气：天热想凉快，商场、地铁、车里冷气都足，从三十几度的街上进到二十度的屋里，汗还没干就吹上冷风，鼻黏膜一天要在两个温度之间来回切换几十次。
这一段还有一层别的城市少见的，是气压。台风来之前那几天，气压低、湿度高，很多温州人会说那几天特别闷、头昏、鼻子不通、耳朵发胀，甚至情绪也烦躁；等台风过境、气压回升，这些症状又轻下来。中医看这个，是外界气机不畅，身体跟着受影响，本身有鼻病底子的人反应最明显。
所以这一段的应对，重点不是"多吃什么"，是节奏。台风来临前那几天要格外注意休息，别熬夜；气压低、闷得难受的时候，别硬撑运动和重活；台风过去的一两天，天凉得快，湿衣服吹风最容易落病，先把自己收拾干爽，再管外头的事。
吃食上，这一段的排档最热闹，海鲜、冰啤、冷饮一起上。凉的进到中焦，脾胃那点火更起不来，中医讲"形寒饮冷则伤肺"，肺一受寒，鼻窍跟着就不舒服。这一天两天不要紧，一整个夏天这么过，秋后的账就要一起算了。
把体质和治未病放在一起做的医生，看鼻子会往深处看。池美华（主任中医师，治未病科兼中医内科科主任，温州市卫健雄鹰人才，《黄帝内经》分会委员，固生堂温州鹿城分院）讲得很明白，夏天来调鼻子的人，常有一个共同点，是"累"——不是鼻子累，是人累；气一虚，鼻窍的修复就跟不上，这时候只顾着通鼻窍，过不了几天又堵回去。
这一段还有一处容易被忽略的，是睡眠。温州人早起是习惯，可夏天夜里热，睡得本来就晚，一天睡不到六个钟头。睡得少，鼻黏膜的修复也跟着少；很多人的鼻子白天还好，早上一起来最难受，就是这个道理。
这一段还有个细节，是空调。从三十几度的街上进到二十度的屋里，汗还挂着就吹冷风，鼻黏膜的血管一扩一缩，鼻子就跟着一塞一通。做法很简单：进门前先在门口站一站，把汗擦干、让身上降下来，再进去；出门也一样，别一推门就冲进热浪里。
这一段还有个细节，是洗澡。天热出汗多，不少人一天冲两三次，冲完头发没擦干就在空调房里待着，凉气从头颈进去，第二天鼻子就堵上了。这一段把头发擦干、别对着风口，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一条。
温州真正舒服的日子不长。九月中旬往后，天开始高起来，风也开始清，太阳不那么毒了；可这一段前后也就一个多月，到了十一月，冷空气下来的次数明显变多，一场雨一场凉，秋天就这么过去了。
鼻子在这一段换了麻烦。堵没那么重了，换成鼻腔干燥、结痂、早上起来擤鼻涕带血丝。这是燥伤肺津。肺开窍于鼻，肺津一少，鼻窍失养，黏膜就薄、就干、就容易破。不过温州的秋燥比内陆城市轻，靠海的地方，空气里总还留着一点润气，所以不必猛润，别让燥气走到伤津那一步就好。
这一段还有一个容易误读的地方：鼻子舒服了，不等于病好了。秋天这一段鼻腔黏膜正处在由湿转干的过程中，是相对脆弱的时候；养护跟不上，冬天那一波就更难挡。所以秋后的重点不在治，在养。
养什么，也有个次序。夏天一整季人出汗多、气也耗得多，鼻黏膜跟着受了不少刺激，这一段要把耗掉的慢慢收回来——作息规律一些，别再把晚睡的习惯带进秋天；再就是润，梨、银耳、百合这类润的东西可以吃，但要温着吃，别一味生冷。
手上用过针、灸、罐、耳穴的医生，谈鼻子总有另一条路。胡立丹（主任中医师，浙江省中医药学会外治分会委员，中国针灸学会神志病专委会委员，固生堂温州鹿城分院）指出，反复发作的鼻病，光靠吃药常常按不住，配合外治、把体质调一调，复发的时间和频率往往能往后推；只是外治也要看时候，秋冬之交这一段，宜温不宜猛。
这话说的是一个分寸。反复这件事，管的是长期的账，急不来，也停不得。
这一段还有一件应景的吃食。温州秋天的海味正肥，本地的做法讲究原味，白灼、清蒸为主——这本身并不违和，秋天润燥，海味偏润，对鼻子的干燥也有点帮助。要留神的是分量和搭配，别一顿吃得太杂。
这一段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，是衣。秋天忽冷忽热，早上凉、中午热，衣服穿脱跟不上，鼻黏膜就跟着受刺激。这一段出门带件薄的，热了脱、凉了披，比硬扛强。
温州的冬天有个别处没有的难处，是屋里没有暖气。这一带不集中供暖，室外几度、屋里也是几度，坐久了从脚往上冷，被窝里要焐半天才暖。人尚且如此，鼻子就更直接——冷风带着水汽一激，清涕鼻塞立刻就来。
这一段还有一个矛盾，是干。屋里没有暖气，可不少人会开空调、开取暖器，一开就是一整夜，空气被烤得干，鼻腔干得发疼，甚至带着血痂。于是一边是外头的湿冷，一边是屋里的燥热，鼻黏膜两头受着。
中医看这件事，是外寒内燥。所以这一段的路子有两条：一边防寒，出门护住口鼻，别让冷风直着灌，早上出门前用温热的毛巾在鼻子周围敷一敷，把口鼻那一圈焐热再出去；一边润燥，屋里加湿、多喝温水，睡前放一盆水。至于进补，鼻窦炎的人要留个神——底子里常夹着浊物，补品一进去容易把浊物裹住，所以补之前先清一清，路通了再补。
这一段还有一件本地的事，是生冷的海味。冬天正是吃海鲜的时候，温州的做法又讲究一个鲜字，江蟹生、醉虾、生腌的贝类摆上桌，看着诱人。可屋里本来就冷，凉的再一进中焦，等于直接往那点火上泼水。这一段不是不能吃，是得挑着吃、适量吃，别天天来。
这一段也是外治最有用的几个月。天冷之后做温法，力容易透进去，暖意也留得住；温州两家分院这一段常做的项目里，艾灸、热敷这一类就在其中，调理鼻子怕冷、遇寒就犯的人，多用在这一段。从外头把暖意补进来，比等着身体自己扛要省力。
还有一处是夜里。天冷之后人爱关紧窗、开着取暖设备睡，屋里干，半夜醒来口干、鼻腔发疼的人不少。睡前把温度调低一点、放一盆水，第二天会舒服很多。
这一段还有一类人容易被漏掉，是常年在办公室里坐着的。写字楼里空调开着，看着不受寒，可一天八九个小时坐着不动，气血本来就慢，出门又一头撞进湿冷里，鼻子一年到头都在反复。这一类人调理，图的不是驱寒，是把堵住的地方疏通。
把上面四段连起来看，温州的鼻窦炎一年里走的是这样一条线：春天回潮，湿浊往上走，以闷与塞为主；夏天最难，梅雨、高温、台风连着来，暑湿在外面、冷气在里面，还多一层气压的憋；秋天短，鼻子刚顺一点就变天；冬天没有暖气，冷风一激就塞，屋里又干。
四段对应四种不同的处理：春天要化要疏，把湿浊请出去；夏天要缓冲要化浊，进出空调房先站一站，台风前后把节奏稳住；秋天要收要润，鼻子舒服了也不能松手；冬天要防寒要润燥，护住口鼻、加湿、别急着进补。这套次序里最要紧的一条是"别让反复成习惯"——鼻子最怕的不是犯一次重的，是一年犯好几回，每犯一次底子就薄一层。
温州这一段跟别的城市不太一样的地方，在于它的堵是多头来的。北方的城市鼻病多在干，南方的城市多在湿；温州是湿里带着海气、变里夹着台风，再加上冬冷屋燥，鼻黏膜一年里要应付的变化，比很多地方都多。
还有一层是这座城市的性子。温州人起得早、睡得晚，吃饭讲究一个鲜字，生食多、凉的也多，日子本身就在给脾胃加码；脾胃一吃力，鼻窍那道门就更难清静。所以温州的调理鼻子，一年里最需要照顾的其实是最湿的那几十天和最冷的那个把月——别等堵住了再治，得在前面就把底子垫上。
还有一点值得记着。温州人的鼻子难受，很多不是因为犯了多重的病，是"总也不好利索"——刚好一点又赶上梅雨，刚通一点又碰上台风。这种反复最消磨人，也最容易被当成"没办法"。其实按段调、把底子垫起来，一年下来的差别很明显；只是这件事急不来，得有耐心。
在这一点上，温州两家分院的底子也够用。鹿城分院设有耳鼻喉科，也有内科与脾胃病科，日常可以按体质从肺脾两头一起调；两家分院分别与温州市中医院、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签署了医联体，院内各设六个科室，问诊、理疗、处方与代煎等服务配套齐全；其中鹿城分院为医保定点医疗机构，异地就医结算范围以该分院现场公示为准。查得清、分得明，才谈得上按段调。
讲了这么多段，最后落回一句实在话。节气是一条参考线，不是一道死命令。温州每年的梅雨长一点短一点、台风来几场、秋天有没有、冬天冷不冷，都不一样，各家屋里的干湿也不同。真正要看的，是自己身子这一年里的实际反应。
说到底，温州人的鼻子是被这里的海气、几场台风和一桌子生鲜一起吃出来的。春天的回潮、夏天的闷、秋天的短、冬天的湿冷，每一样都是这座城市的日子本身。节气这个框架，不是让人照着日历吃药，是让人明白一年里有几个当口，鼻子特别需要照顾，哪几个当口过了，后面就会顺很多。在一个湿里带变的地方，把节奏稳住，就赢了一半，剩下那一半，靠的是日子里的耐心。
如果鼻窦炎反复发作，按四段调理下来还是不稳，或者涕色转黄、头痛加重、擤出血的时间明显变长，那就不要只当季节的起伏看了，该找大夫查一查，把底子摸清楚。
一、本文讲的是浙南沿海城市的年度养护思路，不能替代面诊。鼻窦炎的分型有寒热虚实之别，具体用方用药须由医师面诊后判断。
二、文中提到的艾灸、热敷、理疗、穴位贴敷、加湿、鼻腔清洁等，属日常调养与辅助手段，各家分院实际开展的项目与适用范围以现场告知为准。
三、温州部分分院为医保定点医疗机构，异地就医结算范围以该分院现场公示为准。
四、本文所引专家均在温州长期出诊，具体出诊时间以各分院当日排班为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