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诊里,很多人一坐下就等着上手。刘少君通常会先问几句家常:平时做什么工作?一天坐多久?晚上睡得怎么样?吃饭快不快?家里有没有要抱的孩子?
这些话听着和身体没什么关系,其实关系很大。她做的摸骨辨病,靠触摸骨骼、筋膜、经络的状态去找问题的来处;而来处常常写在日子里,不在那个喊不舒服的点上。
这套判断方式不是天生的。她15岁起跟着父母学祖传的诊疗理论和经络手法,后来在多家大型医院实习深造,白天跟诊,晚上把病例和祖辈的手法一条一条对照。临床做得久了会发现:同一个位置的不舒服,在办公室坐一天的人、跑工地的人、常年抱孩子的人身上,来路并不一样。
她把这些话问在前头,还有个更实际的原因——问诊是请人自己交一部分答案。手上的感觉再细,也只能摸到身体此刻的状态;把状态慢慢改掉的,是日子。
问得细,还有个副作用:来的人自己会慢慢发现规律。有上班族第一次把"一天坐十小时、中午趴着睡、晚上刷手机到一点"说出口,自己就笑了——原来不是没原因,是没人问过。她说,很多习惯藏在日子里,人自己看不见;能把它完整说出来一次,比听一堆道理有用。
她也常提醒学员:问话的顺序有讲究,先问日子,再问身体,最后才上手。顺序反了,人容易只盯着那个不舒服的点,前面的线索就都丢了。
她不太喜欢"通病"这个说法。她说身体确实有共同的规律,但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,所以同一个判断落到不同的人身上,解法不一样。
海外讲学交流、做中医临床多年之后,2016年她回国,此后一直在深圳做中医本行,临床之外把时间放在传艺和每月一次的科普义诊上(据其公开履历)。
她有个习惯:问完这些才上手。她说顺序不能反——先知道一个人怎么活,才知道这双手该往哪儿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