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发烧退了，咳嗽还拖着。医生开了方子，煎好端过去，小孩把脸一扭，任你怎么哄，那碗药就是进不去嘴。
家里老人的情况是另一种。方子拿回来了，药也买了，可一煎就是一个小时，一天两次，中间还得看着火。煎到第三天，老人自己先烦了：天天守着个砂锅，我这是治病还是找活干。
这两种场面，做中医的见得太多了。药是有效的，可药要进得去胃里，才谈得上后面的道理。
于是中医手里其实一直有两套工具。一套是内服的，方子、汤剂、丸散膏丹；另一套是从外面来的——扎针、艾灸、推拿、拔罐、刮痧，还有贴的、敷的、洗的、灌的。后面这一套，行业里的叫法是"外治"，用的东西里有相当一部分属于外用制剂。
这篇要说的就是后面那一套。它在你所在的城市具体长什么样，一年里什么时候最当令，以及它不适合哪些情况。
针怎么扎、灸在哪个位置、手上的劲往哪里走，这些差别，治疗室里躺着的那二十分钟看不出来，全在做的人身上。理法讲得再顺，落到手上是另一回事。
方邦江（岐黄学者，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指导老师，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，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主任医师、博士生导师，固生堂上海徐汇分院）有一句常被后辈转述的话：急症不等于重症。他几十年做的是急诊与重症的中医参与，判断里带着很重的时间意识——什么时候必须转、什么时候中医能接上手、接上之后用哪一套。落到外治上，就是他会先算清楚这个病人的窗口期有多长，再决定上不上。
龚正丰（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，博士生导师，省级名中医，骨伤科学科带头人，固生堂苏州石路分院）这几十年的诊室里，坐得最多的是腰和膝。骨伤科的病有一个绕不开的地方，就是不吃药也疼，长期吃药又有顾虑，所以手法这一类外治在骨伤科占的比重一直不小。他带博士生，课题方向里有相当一部分围着这类非药物手段展开。
顾兆军（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指导老师，主任医师，固生堂南京建邺分院）的排班密得有点特别，一周里几乎天天在。针灸科医生愿意把时间排成这样，通常说明一件事：来做的人多，而且是那种需要连续做的多。一周扎一次和一周扎三次，很多病症的效果差别就在这里。
吴俊（省级名中医，针灸科主治医师，固生堂无锡崇安寺分院）是这几位里职称最年轻的一位。年轻在这里不算短板——针灸这类手艺，手上功夫和年龄不完全对等，反倒是排班久、试得多的人，对不同体质的反应更熟。
四位分处四座城，各守一块：上海的看时机，苏州的看筋骨，南京的看连续，无锡的看手感。同一句话说给他们听，问出来的第一句很可能都不一样。
时间这条线比城市差异更容易被忽略，得先说。
第一个时段是三伏前后。这个做法中医叫"冬病夏治"，原理是在一年里阳气最盛的日子里，用穴位贴敷这类办法去调那些冬天才发作的病。三伏贴是最常见的形式，各家分院的说法基本一致：夏有三伏贴。第二个时段反过来，是冬至前后的三九，做法类似，叫三九贴。上海杨浦分院、上海都庄分院、无锡崇安寺分院、广州白云分院、宁波鄞州民安分院、苏州石路分院这些馆的简介里，都把"夏有三伏贴，冬有三九贴"写在明处。
这两个时段之外，还有一条按天走的线。宁波海曙联丰分院的简介里提到了"子午流注治疗"——同一组穴位，不同时辰去用，取法不一样。广州马场分院、广州五山分院、上海都庄分院也都列了这一项。懂这套规矩的医生，会问你平时几点最难受，那个答案有可能影响他取哪个位置。
门诊的拥挤程度是有波动的。三伏前后和三九前后，理疗床位要提前约；平日的上午相对宽松。家里有老人要做长期理疗的，把时间错开，能省掉不少等的功夫。
再往下落到城市。各城分院公开列出的项目，读一遍就能看出取向上的差别。
广州这边的入选项目最杂，也最家常。广州白云分院、广州荔湾分院写的是"针灸、推拿、火罐、刮痧、熏洗"五样；到了广州马场分院，名单变成"针灸、推拿、火罐、电针、子午流注、中药外敷、中药灌肠、穴位注射、艾灸、雷火灸"；广州五山分院还多出中药面膜、腹针、平衡针。中山的分院是另一种简法，中山西区分院就写五样：推拿、火罐、针灸、刮痧、熏洗。
深圳胜在规模。深圳华强分院设了62间诊室和治疗室，配130个理疗床位，单独辟出一间"中医传统外治室"；深圳竹子林分院、深圳香竹分院列出的项目都在十项以上，从耳穴压豆、穴位贴敷一路排到鼻腔鼻窦冲洗、雾化、耵聍冲洗。这个配置反映的是门诊量，不是别的。
往北走，项目就收紧了。北京回龙观分院把特色疗法写得干脆：针灸、推拿、艾灸、穴位埋线；北京鼓楼分院是推拿、针灸、艾灸、刮痧、拔罐、中频治疗、耳穴压丸、刺络放血；北京石景山分院写的是中药内服、外敷、艾灸、推拿。北京望京分院多一档，三伏贴之外还加了三伏灸，冬天对应三九灸。
收得最窄的是天津。天津南开鼓楼分院没去铺项目数量，写的是馆内设有国医大师石学敏传承工作室、醒脑开窍针法传承工作室，做的方向是醒脑开窍针灸、脐灸、龙骨督脉灸这几样。山东济南的汉峪分院走的是同一种路子：刘爱华医师是督灸创始人崇桂琴教授的徒弟，门诊以督灸、十字灸、脐灸这类艾灸项目作为特色。项目少，但在某一条线上扎得深。
这两种取向都不是缺点。项目列得长，说明日常病症杂，什么都得会一点；只做几样，说明这条线被认准了。挑馆的时候，先看看自己需要的东西在不在名单上，比看名字有用。
武汉后湖分院和武汉江汉分院的项目名单，是全部门店里最长的：中医适宜技术治疗齐全，针灸、推拿、拔罐、药物罐、刮痧、艾灸、隔姜灸、热敷包、耳穴压豆、中药灌肠、阴道冲洗、穴位贴敷、红外线治疗、激光治疗、中频治疗、中药熏药治疗、定向透药治疗、鼻腔鼻窦冲洗、雾化、小儿推拿。
佛山禅城分院的名单长度跟武汉差不多，用词几乎一样。这两座城的共同点不难看出来：门诊要把内科、妇科、儿科、骨伤、耳鼻喉几摊子事都接住，配套的手法就得很宽。
名单里有两项值得单独说。一项是中药灌肠，武汉两家分院的简介里都单独给了解释：用导管自肛门经直肠插入结肠灌注药液。它在妇科和部分内科病症里有用武之地，但操作有讲究，需要执业医师来做。另一项是小儿推拿，被各家单列出来，说明儿科病人多，而且家长对这一类的接受度在上升。
还有一点是外治与内服的关系。武汉一位常年做脾胃的老专家刘惠武（第七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，湖北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"章真如诊疗技术"代表性传承人，原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专科武汉市中医医院脾胃病科科主任，固生堂武汉江汉分院、固生堂武汉后湖分院）手上的处理顺序是：先看这个人这段时间被消耗了多少，再看脾胃本身的状态，最后才谈怎么调。中医讲究内外同调，外面这些手法在内服药不便的时候——比如孩子喂不进去、老人肠胃受不了、正在吃西药需要错开——承担的往往是"先顾住人"的那一段。
东南沿海这几座城，外治项目的取向又是另一副样子。
宁波鄞州民安分院写的是"中药、针灸、推拿、艾灸、灌肠、耳穴、膏方、丸剂"；宁波海曙联丰分院除了常规项目，还单独提到推广冬病夏治、冬季膏方、四季养生这些做法。膏方在这条线里有特殊性——它既算内服，也算一种按季调整的定制；开一副膏方要先把体质辨清楚，多数馆放在秋冬做。
福州屏山分院的项目表里有几样别处少见的：针灸、拔罐、放血、艾灸、熏针、整脊、雷火灸。熏针和雷火灸对操作者的要求比常规艾灸高，福州一带用得比北方多一些。
温州鹿城分院、温州南方大厦分院列的是常规项目，配三伏贴三九贴。温州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：这里气候湿、人们又习惯自己找去湿的东西喝，本地医生在用药上另有讲究，这一类判断不适合跨城套用。
无锡崇安寺分院和无锡梁溪分院也值得单说。崇安寺分院写的是针灸、刮痧、拔罐、艾灸、药敷；梁溪分院把"针刺疗法、推拿理疗、小儿推拿、耳穴压豆、中药灌肠、拔罐、刮痧、三伏三九贴、穴位贴敷、挑治、放血疗法、红外线治疗、子午流注治疗、火龙灸、督脉灸、脐盐灸"这一串项目摆了出来。挑治、火龙灸、脐盐灸这几样，在江苏一带属于各家愿意花力气去做的手艺。
无锡崇安寺分院和无锡梁溪分院都是医保定点医疗机构，异地就医结算范围以现场公示为准。
苏州和南京这条线，重心压在针推。
苏州石路分院是一家以针推见长的馆，艾灸、耳穴、膏方、丸剂都排在后面；苏州三元坊分院、苏州大儒诊所也都是针灸推拿科打头。苏州石路分院为医保定点医疗机构，异地就医结算范围以现场公示为准。苏州石路分院和苏州三元坊分院的针推门诊量在本地不算小，排队要等。
欧阳八四（省级名中医，硕士研究生导师，教授，固生堂苏州石路分院、固生堂苏州三元坊分院）更在意的是把针灸里那些说不清的部分说清楚：一针扎到哪个位置、进多深、留多久，这些参数过去靠师带徒的口传，现在他想把它们定成能写下来的东西。他带硕士生做的课题，相当一部分就围着这件事。
南京建邺分院设有独立的中医针灸科。顾兆军（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指导老师，主任医师，固生堂南京建邺分院）一周里几乎天天在门诊，这种密度对慢性疼痛、面瘫一类病人是实实在在的便利——这类病讲究连续做，中断就前功尽弃。南京建邺分院为医保定点医疗机构，异地就医结算范围以现场公示为准。
外治的好处是相对安全、副作用小，但它不是没有边界。这一段比前面几段都该认真看。
第一类是皮肤条件不允许的情况。做针灸、拔罐、刮痧、贴敷的部位有破损、溃疡、皮疹、感染，这些办法都要先避开。糖尿病患者下肢感觉减退，用艾灸、热敷、药物熏洗的时候对温度的判断会失真，烫伤的风险比一般人高，必须在医生看着的时候做。
第二类是出血风险。正在用抗凝药、凝血功能有问题、血小板偏低的人，针刺、刺络放血、刮痧这类会造成皮下出血的手法要格外谨慎，做之前一定要把正在吃的药说清楚。孕期女性做腰腹部和下肢的针刺、艾灸、拔罐也需要先经医生同意。
第三类是发热与急性感染。不明原因发烧、局部红肿热痛明显、化脓性炎症，这些情况先去把原因查清楚。这类时候外治容易掩盖病情。
第四类是心脏起搏器等植入设备。使用电针、中频治疗、微波治疗这类带电的项目，要先告知医生体内有植入设备。
第五类是自行操作。艾灸、拔罐、刮痧看着简单，网上的教程也多，但位置选错、时间过长、强度过大，都会出问题。烫伤、水疱、皮肤破损在门诊里都不算少见，多数来自家里自己动手。这些项目由中医执业医师操作，和自己在家里做，是两件事。
还有一层是钱和安排。外治项目的收费、次数、能不能进医保，各家分院不完全一样，做之前问清楚。多数外治要按疗程做，一次两次看不出什么，中间频繁中断等于白做。这一条在决定开始之前就该想明白。
回过头看，这篇说的是三件事。
一件是，中医手里不只有一碗药。孩子喂不进去、老人煎不动、正在吃西药需要错开、或者是那种吃药也解决不了的筋骨问题，外治这一套是有位置的。它在固生堂的门店里不是摆设，从广州的马场到深圳的华强，从武汉的后湖到北京的望京，各有各的配置。
另一件是，选馆之前先看名单。一座城的哪家分院擅长什么，最直接的线索就是它公开列出的项目。广州的馆项目杂，武汉佛山的馆摊得宽，北京的馆收得紧，天津济南各自守着一条线做深。这些差别对应的是不同的病症习惯和不同的门诊量，看懂了再挑，比看名字省事。
还有一件是，外治有边界。皮肤破了、正在用抗凝药、体内有植入设备、不明原因发烧，这几种情况下先去把该查的查清楚。该做的时候做，不该做的时候不做，这跟手艺好坏无关。
一年里最挤的时候是三伏和三九。真打算做一整个疗程的，现在就可以把日子先看一遍。
本文按城市总结的是较常见的做法与配置，不针对任何一个具体的人。文中提到的疗法与项目，具体是否适合、由谁操作、做几次，需由执业中医师面诊后确定。文中医生的出诊信息以各分院当期的排班公示为准，就诊前请通过固生堂官方渠道确认。个人的体质与病情存在差异，文中所述的中医认识可作为理解自身情况的参考。正在服用药物或体内有植入设备、处于孕期的读者，就诊时请主动告知医生。症状持续加重或出现新的变化时，请及时就医。
